廣西航空學校成立之初

2018-09-25 02:05 来源:未知

  這是發生在中國西南大后方的第一場中日空戰,也是中日戰爭史上絕無僅有的一次空戰:受過日本飛行教官訓練的中國飛行員,用日軍即將淘汰的戰斗機,擊退了來犯的日本空軍,並擊落日機1架,創造了中日空戰的一個奇跡。

  20世紀二三十年代,中國正處於軍閥割據時期,為了擴充實力,爭奪地盤,各地軍閥不惜出重金購買飛機,組建自己的航空隊。在全面抗戰爆發前,先后有東三省、廣東、廣西、雲南、四川、山西、湖南、福建、新疆等地區的軍閥建立了自己的空軍。其中,數廣西空軍的創建過程最為曲折。

  1927年初,桂系將領白崇禧率北伐軍攻入上海后,曾接收直系軍閥孫傳芳遺留在虹橋機場的飛機,組建了國民革命軍東路軍航空司令部,下轄兩支航空隊。這是桂系軍閥首次擁有空軍組織。但不久,該航空司令部奉令撤銷,其飛機及人員由南京政府接收。

  寧、漢分裂后,李宗仁、白崇禧率部西征,攻入武漢,以隨軍的水上飛機隊及接收唐生智在4架飛機為基礎,成立了國民革命軍第四集團軍航空處。

  1929年,閻錫山、馮玉祥聯合李宗仁倒蔣失敗,駐扎武漢的廣西空軍全部被蔣介石收編。

  桂系退守廣西后,鑒於前兩次以收編方式發展空軍力量均告失敗,決定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發展空軍。但與其他地方軍閥興辦空軍的路徑不一樣,桂系自辦空軍之初卻假借了“民用”的名義。1931年冬,廣西成立了民用航空局,直屬於省政府,並規定“軍政機關、學校職員按薪級認購股份,另由田賦下加征若干股作為股本”。桂系以廣西民用航空局發展“民用航空”的名義集資,購買飛機和招聘了一批本國和外籍飛行教官,培訓飛行人員。

  1933年4月5日,桂系將廣西民用航空局改為航空處,隸屬於第四集團軍。5月1日,又在第四集團軍內設立飛機隊,下設3個中隊。由於航空處集教育、訓練和管理於一身,在人員分工、飛機的使用方面較為混亂。同年7月7日,桂系正式開辦了廣西航空學校。

  廣西航空學校成立之初,其教官主要來自鄰省的廣東航空學校,並聘請了英籍飛行員白朗、武漢的航空處和從國外新購買的羅利、馬遜、斯蒂芬和加拿大籍的哈頓,擔任飛行、航空理論、航空機械等專業的教官。但在英式為主的飛行教育訓練中,由於種種原因,導致飛行事故頻繁發生,不斷有飛機損毀和學員死亡。對此,李宗仁、白崇禧等桂系高級將領極度不滿。此時,日本軍國主義為了實現進一步侵略中國的野心,也不斷借各種機會向我國內地滲透。日本軍方前后多次派人到廣西,游說李、白兩人採購日本制造的飛機,並許諾由日方派人至廣西航空學校,幫助培訓飛行員。

  在日方的鼓動之下,李、白兩人最終辭退了在廣西航空學校任職的外籍教官,改聘日方的小西、佐藤、加藤、江口等10余人擔任航校的飛行教學和培訓工作。同時,向日本陸軍購買了一批“91”“92”“甲4”等飛機,以補充航空隊和航校,用於作戰和訓練之用。

  日方教官到校后,無論是已經在桂系航空隊任職的飛行員,還是在校的學員,全部重新接受日本空軍關於空戰戰術、偵察戰術、轟炸戰術、對地支援,以及陸空聯合作戰等訓練。這樣一來,倒讓中方飛行員對日本空軍所用戰術有了更多的了解,在日后展開的對日空戰中,具有“知己知彼”的優勢,這是日軍始料不及的事。

  廣西航空學校一共培訓了3期飛行學員,畢業了2期。其中,第一期25人於1934年7月畢業,分別是張伯壽、唐健如、李大經、歐陽森、馬毓鑫、韋鼎烈、曾達池、韋一青、楊永章、李膺勛、秦鵬、易空、韋善謀、呂明、莫休、倪世同、雷象磊、黃繼能、劉典舉、陽永祚、蒙彩珠、呂天龍、何信、朱嘉勛、溫啟鈞﹔第二期24人,於1936年6月畢業,分別是黃鶯、梁志航、周廷雄、周純、周善、賴崇達、吳穆、李康之、黃名翔、韋鼎峙、莫大彥、江秀輝、莫更、蔣盛祜、唐信光、李之干、龐健、何覺民、馮丕雄、海戴清、曾慶

  第三期30人未及畢業,即遇全面抗戰爆發,廣西航空學校合並到中央航空學校(后更名為中國空軍軍官學校)。這30名學員被並入中央航空學校第八期接受訓練。

  1935年華北事變爆發后,在全國上下一致要求抗日的呼聲中,李宗仁、白崇禧辭退了在廣西航空學校任教官的日籍飛行員,並將其遣返日本。全面抗戰爆發后,李、白率桂軍改組為第五路軍,北上徐州開展對日作戰。其所轄的空軍部隊全部撥歸中央航空委員會統轄,並將番號編為中國空軍第3大隊。原第五路軍飛行大隊的第1中隊(戰斗機)編為第3大隊第7中隊﹔第2中隊(戰斗機)編為第3大隊第8中隊﹔偵察機中隊改飛戰斗機,編為第3大隊第32中隊﹔轟炸機中隊編為第3大隊第34中隊。

  廣西空軍接受改編,歸並中央空軍后,立即開始對日作戰的准備工作。由於廣西空軍原來使用的飛機較為落后,故在1937年8月,航委會下令,第3大隊的第7、第8兩個中隊不帶1架飛機,先赴陝西西安機場待命,后赴湖北樊城機場,接受蘇聯援華飛行教官的訓練。訓練結束后,兩個中隊即赴甘肅蘭州接收蘇制E-15戰斗機,再返回樊城擔任空防任務。次年3月初,又奉命移防湖北孝感機場,正式開始執行對日空中作戰任務。

  第32中隊隊長為張柏壽,副隊長為韋一青,分隊長為楊永章、韋鼎烈及馬毓鑫,隊員為倪世同、呂明、韋善謀、蔣盛祜、莫更、何覺民、唐信光及龐健等。其中,張伯壽、韋一青、楊永章、韋鼎烈、馬毓鑫、倪世同、呂明、韋善謀等人為廣西航空學校第一期畢業的飛行學員。蔣盛祜、莫更、何覺民、唐信光、龐健等人為廣西航空學校第二期畢業的飛行學員。隊長張伯壽曾被廣西空軍選送至日本秋野原航空學校深造,但一直因病住院療養。所以,全隊一切事務,均由副隊長韋一青代理。

  第32中隊奉命進駐南寧后,亚洲必赢手机入口其使用的飛機有英制AW-16戰斗1架、日制甲4式戰斗機10余架和日制91式戰斗機9架。其中,英制AW-16戰斗機全名為“阿姆斯特朗•惡特沃思AW-16”戰斗機,原為英國海軍專門設計用於防空的戰斗機,但英國海軍並沒有正式採用此款戰斗機。該戰斗機從1930年12月30日首次試飛,到1933年初停止生產,僅出廠21架。其中,於1931年被廣東空軍採購6架,於1932年被廣西空軍採購6架。另外,在同年全國

  發起的獻機運動中,由湖南(2架)、河南(1架)、浙江(1架)等省捐資購買了4架,獻給當時的中央空軍。

  日制甲4式戰斗機,又名“紐波特—德拉熱29C-1/中島甲式4型”戰斗機。1923年,日本向法國紐波特飛機制造廠洽購紐波特29C-1式戰斗機仿制權,由中島飛機制造廠進行生產,主要為日本陸軍航空部隊使用。20世紀30年代中期,由於日本已有更為先進的戰斗機出現,此款飛機僅作為日本陸軍航空隊的教練機使用。該型戰斗機曾在1925年被中國的東北空軍採購5架,於1932年被廣西空軍採購10架。

  英制AW-16戰斗機和日制甲式戰斗機,均為英日兩國空軍不用或淘汰的戰斗機。因此,第2中隊使用的戰斗機中,僅僅剩下日制91式戰斗機還可勉強執行作戰任務。

  第32中隊原為廣西空軍的偵察機隊,使用這些落后的戰斗機僅僅是為了訓練隊伍,適應作戰任務的轉變,並進一步等待接受新機,列入戰斗序列。沒有想到,在這個訓練過渡階段,第3中隊卻遭遇日機來襲,並發生了數次空戰。

  1938年1月8日上午8點過,第32中隊正在機場作例行的飛行訓練,忽然接到防空指揮部的電話:“敵機14架,分兩批,由欽州灣起飛,向西北方向航行,有侵襲南寧企圖……”副隊長韋一青立即命令停止飛行訓練,將不能用於作戰的飛機和非戰斗人員疏散。大約9點半,韋一青駕駛501號日制91式戰斗機率先從機場起飛,緊隨其后起飛的是馬毓鑫(503號戰斗機)、楊永章(502號戰斗機)、韋鼎烈(505號戰斗機)分隊長和隊員蔣盛祜(507號戰斗機)。

  我方5架戰斗機在升高至1000米上空時,乃轉彎朝南寧東南方向繼續爬高。上升至2100米高空后,即沿著南寧外圍,從東南到西南作半圓形的巡邏警戒。9點50分,我機巡邏到邕江下游,看見青山塔附近出現一群閃爍的光點,待加速接近時,發現是7架日機正迎向我機群左前方飛來。

  此次來犯的日機,是從廣西欽州灣內停泊的日本海軍“妙高”號巡洋艦和“香久丸”號水

  上飛機母艦起飛的7架95式水上偵察機,領隊為大串秀雄大尉。95式水上偵察機為單發雙翼雙座,機上裝備有7.7毫米口徑機槍兩挺,並可攜帶30公斤炸彈2枚。該機可作為偵察、戰斗、轟炸之用,具備較強的自衛火力,是日本海軍在全面抗戰爆發初期對華作戰所使用的主要飛機之一。

  敵機群此行的目標是為摧毀我南寧機場,他們根本沒有將曾經作為“學生”的廣西空軍放

  在眼裡。因此,當我機群向他們接近時,他們竟然沒有察覺。正當敵機群在南寧機場上空,以800米高度向我機場投彈時,我機群從西面以1000米的高度俯沖下來,在距離敵機群400米的地方,突然發動了第一輪攻擊。

  韋一青和楊永章兩機配合,率先擊傷日機1架。這架日機正是由大串秀雄駕駛的領隊機,該機在其他日機的掩護下,迅速朝青山塔方向低空逃去。此時,失去指揮的日機隊形立即散亂。韋鼎烈抓住一次極好的機會,向架日機發動猛烈攻擊,當場擊斃日機飛行員平井宗二,飛機向邕江下游方向墜落。

  正當我機頻頻得手之時,高空中又出現日機7架(日方資料記載為4架)。正在窮追日機的蔣盛祜,頓時陷入重圍。韋鼎烈發現險情后,全速沖入試圖營救,但為時已晚。蔣盛祜駕駛的507號戰斗機被擊中油箱並起火,蔣盛祜跳傘,被日機射擊成重傷,最后降落於邕江亭子圩附近江邊,不幸因傷勢過重而犧牲。

  新出現的日機亦未敢戀戰,掩護第一批日機迅速逃離戰場。我機4架於10點50分降落南寧機場。

  這是一場以少打多的空戰,交戰雙方都使用日制飛機。空戰結果統計,中方以損失1架飛機、犧牲1名飛行員的代價,取得擊落日機1架、重傷1架的戰績。

  當天下午,日機再犯南寧,韋一青率楊永章、何覺民、韋鼎烈駕機迎戰。我機群以“鑽

  石”隊形盡量升空,以佔據高空優勢,在敵機群進入機場投彈前發動攻擊。鑒於日機在數量上達到13架之多,韋一青下令我機攻擊后不與其纏斗,迅速脫離,並降落於武鳴機場待命。在這次空戰中,楊永章、何覺民駕駛的飛機分別中彈兩發。由於受到我機攔截,日機無法准確投彈,南寧機場損失不大。被炸的10余個彈坑,於次日凌晨6點30分即被修復。

  9日上午和下午,日機又兩次轟炸南寧機場,企圖摧毀我空軍基地。韋一青仍率4機迎戰,並以靈活的戰術對敵,在空戰中又擊傷日機1架,而自己絲毫無損。

  1938年“1•8”南寧空戰,中國空軍以少敵多,並取得佳績,其主要原因有三:

  一、中國空軍的英勇果斷。全面抗戰爆發之初,中國空軍剛剛完成整編,各地方實力派的空軍歸並中央統一編制、統一指揮。雖然航空委員會在戰前設立了中國空軍前敵總指揮,但指揮系統尚未完善。駐守南寧的中國空軍第3大隊第32中隊得不到任何關於“戰”或“不戰”的指令。況且,當時的第32中隊由原廣西空軍的偵察機隊改組而來,所使用的作戰飛機大多為英日兩國不用或淘汰的飛機,訓練還未完成。以這樣一支部隊去迎戰,實具有相當大的風險和難度。

  但年輕的中國空軍飛行員面對強敵,面對昔日“教官”,毫無畏懼,毅然升空迎戰。當第32中隊副隊長韋一青得知日機來襲消息后,立即下令將不能參與作戰的飛機全部飛往武鳴機場疏散,並將仍在待修的飛機就地偽裝掩蔽。等一切安排就妥之后,韋一青即率僅有能夠參與作戰的5架戰斗機升空布防。為了打好廣西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對日空戰,韋一青對出戰的飛行員也進行了精心挑選。這4名飛行員中,有3名畢業於廣西航空學校第一期,且均為分隊長,全是隊中的飛行骨干。

  二、中國空軍戰術適用得當。也許正是因為接受過日軍飛行教官的訓練,韋一青等人才

  熟悉和了解日軍飛行員的作戰特點和戰術,能夠制定具有針對性的迎戰措施,並充分利用日軍飛行員輕敵的思想,予敵以致命一擊。在兩天4次空戰中,中國空軍都是從高空俯沖,率先向敵發動進攻,佔據了主動進攻的優勢。在空戰中,中國空軍盡量擴大作戰的區域,以消耗日機的油量,使其不敢戀戰。同時,在以寡敵眾的不利條件下,採取“老鷹捕小雞”的攻擊戰術,於攻擊后即行脫離,切忌與日機纏斗。這種戰法,極似陳納德后來在對日空戰中發明的“打了就跑”空中游擊戰術。

  三、中日空軍雙方參戰飛機的性能相差不大。南寧空戰,中國空軍使用的是日本陸軍航空隊使用的中島91式戰斗機,日本空軍則使用其海軍航空隊的95式水上偵察機。故而在飛機性能上,日本空軍並不比中國空軍佔多少優勢。

  相比之下,中國空軍使用的飛機在速度和升限等性能方面要優於日機。因此,中國空軍能充分利用高空俯沖攻擊,以及攻擊后迅速脫離戰術制敵。此外,中國空軍使用的飛機為單翼,重量較輕,轉彎和爬升也較日機靈活。而日機為水上偵察機,帶有雙浮筒,在空戰中的靈活性遠遠不及中國空軍所使用的飛機。

  南寧空戰后,由於中方受損的中島91式戰斗機得不到零部件補充,於是全部退役。第32中隊奉命北上衡陽,換裝新機,繼續參加對日作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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